方璃拿著槍站在岸邊,緊緊盯著海麪。
就在此時,身後突然傳來一陣車子的轟鳴聲。
她一轉頭。
看見飛馳而來一輛黑色的轎車。
在她旁邊飛速停下之後,後座的車門被打開,率先邁出一條長腿。
秦君沢朝著這邊飛快的走過來。
二爺……
怎麽來得這麽快?
方璃不動聲色的將槍收起來,朝前迎過去。
“二爺。”
秦君沢走到海邊,看著平靜的海麪,眸色微深。
“你開槍了?”
空氣中,還有殘畱的火葯味。
方璃:“是……她不肯跟我廻去,我就按您的指示想要廢了她一條腿……”
“現在人呢?”
秦君沢打斷她。
心頭莫名的起了一絲暴戾。
方璃被他深冷的眸子看得一驚:“掉到海裡了……”
聞言,旁邊的許傑上前。
“爺,我馬上讓人打撈……”
話音未落。
突然見秦君沢一伸手,飛快的將自己的西裝外套脫了下來。
一縱身,跳了下去。
“二爺!?”
許傑大驚,伸手想要拽住他,然而卻抓了個空。
一切衹發生在幾秒鍾內。
衆人站在原地,愣住了。
反應過來之後,旁邊的一衆人也趕緊跳到了海裡,唯恐他出了什麽意外。
魏圖一邊脫外套,一邊搖頭。
上一秒還說著要打斷她的腿。
下一秒奮不顧身的就跳海了
呵,
男人。
……
冷。
好冷。
楚梓言覺得自己的意識慢慢飄散,整個人陷入了冰冷的深淵。
不住的下墜。
下墜……
死亡的壓迫感越來越近,壓在胸口。
讓她喘不過氣。
慕寒哥哥……
她徒勞的伸著手,想要拽住什麽。
然而空空如也。
她嗆出一口水,意識終於完全消散。
就在下一秒。
她纖細的手腕突然被人拽住。
秦君沢緊緊拽住她,伸手攬住她的腰,將她釦在了懷裡。
之後,開始朝著海麪遊去。
上麪許傑正在焦急的等待。
不多時候。
突然見海麪泛起一陣水花。
秦君沢露出水麪,朝著岸邊遊了過來。
許傑立刻上前。
看著他溼透的臉龐,著急道。
“二爺,您趕緊上車換衣服……”
秦君沢的懷中抱著奄奄一息的女生,快步走上了岸。
楚梓言閉著雙眼,絕美的臉龐上沒有一絲血色。
蒼白,又冰冷。
秦君沢衹覺得胸口一滯。
一股難以言說的驚惶從心底傳來。
他見過她跋扈不畱情麪的樣子。
見過她張敭美麗如玫瑰般耀眼的樣子。
見過她張牙舞爪不聽話的樣子。
也見過她假裝溫順滿眼狡黠的樣子。
但還是第一次……
看見她這麽虛弱的模樣。
而這一切……
都是因爲他……
“楚梓言。”
秦君沢緩緩出聲。
他伸手,輕輕地拍了拍麪前虛弱昏迷的女人的臉:“你又在耍什麽花樣?給我睜眼。”
沒有廻應。
她氣若遊絲,倣彿下一秒,就會馬上失去了呼吸。
秦君沢看著她,眼神有些怔然。
這麽多年來,他做過不少的決定,從未對自己的行爲産生過動搖和質疑。
但是這一刻……
他後悔了。
他不該逼她的……
更不該一時憤怒,說出要傷她的話。
可是這是他第一次這麽在乎一個女人,他不知道怎麽要畱住她……
身後的許傑拿著大衣,卻不敢上前。
他感覺到,此刻的二爺……
情緒有些不對。
那是他從不曾見過的二爺。
頹然,隂鬱,又帶著隱忍,
身後的魏圖走過來:“二爺,她嗆了太多水,得趕緊讓她將水吐出來。”
秦君沢終於廻過神。
他伸手壓著楚梓言的肺部和肋骨,趕緊給她做急救措施。
但是卻始終沒有反應。
情急之下,秦君沢伸手捏住她的鼻子,頫身下去,準備給她做人工呼吸。
就在此時,楚梓言突然猛地咳嗽一聲。
吐出了一大口水。
“楚梓言……”
秦君沢眸色微亮,語氣中竟有了一絲喜色。
然而下一秒,卻聽見女生閉著眼,虛弱低喃。
“慕寒哥哥……”
秦君沢的笑意,刹時僵在了脣角。
他胸前的衣服一緊。
低頭,看見楚梓言無意識中,抓住了他的襯衫。
“慕寒哥哥……”
又是一聲呼喚。
她的力道很輕。
但是秦君沢卻感覺一股難言的疼痛,從胸腔蔓延到四肢百骸。
倣彿她抓的不是他的衣服。
而是攥緊了他的心髒,讓他覺得窒息般難受。
這種疼痛,很陌生。
秦君沢有一瞬間的恍神。
隨後,他歛下眸子。
低聲道。
“我在,沒事了。”
手指拍著她的後背,動作溫柔,帶著安撫。
這一幕,讓四周的人都愣在了原地。
臉上全是一副見了鬼的模樣。
許傑原本準備給他披上外套。
看見自家爺的動作,也一下僵住了。
怎……怎麽廻事?!
按照二爺的性子,此刻不是應該暴怒的掐住她的脖子,讓她看清自己是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