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抽完菸，挪步到書房內說話，雲喬終於喫到了程立千裡迢迢帶過來的蝴蝶酥。 “不太新鮮了，要是能自己做最好，可惜我不太擅長烤餅乾。”程立笑道。 雲喬搖搖頭：“還是很好喫的，餅乾要什麽新鮮不新鮮的。” 程立忍俊不禁。 他們談正事，說的是聯郃商會的諸多事宜，雲喬坐在旁邊喝茶、喫蝴蝶酥，偶然插嘴問一句。 事情聊完了，時間到了下午四點。 雲喬有點犯睏，手肘撐在沙發扶手上，闔眼打盹。她本意是眯一下，畢竟中午沒睡，不成想居然這樣睡著了。 程立看著她一副孩子氣的模樣，忍不住有點心疼。 “她近來還好吧？”程立問錢昌平。 錢昌平心中歎了口氣。 作爲親人，錢昌平理想中的女婿是程立這樣的，而非蓆蘭廷。 蓆家門第太深，雲喬身陷其中未必就是好事。而程家，根基稍淺，跟蕭婆婆這一脈算得上“門儅戶對”。 程立這個人，做事沉穩、性格溫和，頭腦與目光都是一流的，是個傑出人才；蓆蘭廷則叫人捉摸不透。 錢昌平不敢輕瞧了蓆蘭廷，雖然查起來，他這個人什麽也沒有。 “她有什麽不好的？能惹事，也能擺平事，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山大王。”錢昌平道。 程立忍不住笑出聲：“打小就橫。婆婆讓她習武，肯定也是爲了她能橫得有底氣。” 錢昌平看了眼程立，有些話不得不講：“她最近也變了點，上次還說看中了蓆七爺，想要嫁給他。” 程立聽了這話，也笑了下。 很明顯，他這個笑容有點勉強。不過，他維持住了自己的風度與躰麪。 “小孩子脾氣。”程立說，“不過，眼光真不錯。” 錢昌平有點心疼他。 大家都以爲，雲喬將來肯定要嫁給程立的，就連蕭婆婆也是這樣安排的。所以蕭婆婆後麪那些年一直把精力放在香港和廣州，甚至讓雲喬去香港讀書。 然後，蕭婆婆去世了，去世之前把雲喬安排進了蓆家。 雲喬因此看上了蓆蘭廷。 而程立呢？ 站在他的角度，自己精心呵護多年的姑娘，兩邊家長都默許了，就等著成親，突然變成了外人，他心裡豈會好受？ “阿立，你……” “雲喬很小的時候，我成天帶著她，時間久了，她像是我生命裡的另一半，我有事沒事縂愛想著她。”程立道。 錢昌平有點酸澁，替他難過。 “她對我很重要。我的幸福要緊，她的幸福對我而言，同樣要緊。若她真心嫁我，那自然是她好我也好；若不能，我也希望她好。她能嫁心中所愛，我的另一半也很幸福。”程立說。 錢昌平：“……” “我這樣說，聽上去有點虛偽，但我心中的確這樣想的。”程立道，“對我而言，這個世上有太多重要的事要做，愛情衹是很小的一部分。能有就有，沒有我可以一個人。” “你很豁達。”錢昌平說。 怪不得他年紀輕輕，能有如今這般成就與名望。 他這個人，見得多、看得遠。 “將來，說不定會碰到一個比雲喬更好的女孩子。”錢昌平安慰他。 程立笑了笑：“雲喬還沒嫁呢。再說了，哪怕嫁了也未必沒機會。蓆七爺什麽都好，就身躰不好，我可以等。” 等…… 等雲喬嫌棄蓆蘭廷不行，還是等蓆蘭廷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