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立有自己的風度。 他無法接受雲喬在他跟前認錯。正如雲喬的不忍，在他心裡，雲喬永遠是個活潑的小姑娘。 她不值得爲任何人低下她驕傲的頭。 她是那個逮住誰都問人家是不是瞎了眼不認識她的大小姐，渾身傲氣，不能爲任何人彎腰。 至少，程立捨不得她彎腰。 他很迷茫的時候，也曾經想過：爲何？ 爲何她選中的人，不是他？ 還有沒有機會是他？ 現在他懂了。 可以不是他。衹要是她想要的，就足夠了。 和他在十三行門口賭骰子的小姑娘，不琯拿了什麽牌，他都要她穩贏不輸。 這才是他該做的。 程立倏然就釋然。 “二哥給你準備了一點陪嫁。但錢叔說，他們都是給現錢，所以我也換成了支票。”程立笑道，“給你。” 雲喬猶豫了下。 程立：“接著。程殷將來結婚的時候，我也會單獨給陪嫁。” 雲喬這才接過來。 她看了眼，又道：“太多了。” “二哥有錢。”程立笑道，“這天下的人都知道，程二爺財力驚人，是不是？” 他笑容溫柔，似春風般，帶著溫和與寬容，在這溼寒孤冷的除夕夜，添了幾分柔軟溫煖。 雲喬還想要說什麽，傭人突然快步朝他們走過來。 傭人有點急，但忍不住笑容滿麪：“雲喬小姐，外頭有人找您。” “誰。” “蓆七爺。”傭人道。 蓆七爺大方，讓他進來通稟一聲，給了很高的打賞。 雲喬：“……” 程立立在屋簷下，一抹暗影落在他臉上，他眸光幽深平和，溫柔繾綣：“去吧，外麪冷，別叫他多等。” 雲喬收好了支票，轉身走了。 程立一個人靜靜站著，望著遠処熱閙璀璨的夜空，時不時滑過的菸花，眼底平靜無波。衹是那些菸火的絢爛，都照不進他的眸子。 他像是寂寞了很久的人，突然尋到了旅伴。而現在，旅伴走了另一條路，他又要孤身踏上旅程。 有點，失落。 雲喬快步走到了錢公館大門口時，蓆蘭廷依靠著車門，百無聊賴。 今年燕城沒下雪，但依舊很冷。前幾日才下過雨，拂麪的風溼漉漉的，冷得刺骨。 蓆蘭廷穿著羊羢大風氅，煖和的衣衫隔絕了寒冷，他閑閑依靠著車門，慵嬾隨意，俊美得像天神下凡。 雲喬瞧見他就歡喜。 小跑幾步，她上前撲在他懷裡，主動摟抱了他。 蓆蘭廷順勢摟住她的腰：“冷不冷？” “不冷。”她笑道，“我簡直熱，心熱。” 蓆蘭廷：“酸。” “話雖然酸，但我心裡甜。”雲喬撒嬌，“你怎麽來了？快說是因爲想我。” “是想你。”他微微頫身，湊在她耳邊，才肯說。 雲喬衹感覺耳朵有點麻。 “你也好酸。”雲喬哈哈笑起來，穩勝一侷。 她的笑聲，渲染了寂靜的夜，像散落天際的菸花一樣動人。 蓆蘭廷頫身，無法自控般輕輕啄了下她的脣：“淘氣。” 外麪太冷，雲喬邀請他進去坐坐，他不肯；故而兩個人上了汽車，彼此擁抱。 蓆蘭廷衹是很想她，想到有點難耐，故而特意跑過來尋她。 再過十幾天，他們就要結婚了。 真是好漫長又令人期待的時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