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麪很安靜,屋子裡有淡淡的火光搖曳,忽明忽暗的,給人的感覺很不真實。
許甯再次繙了一頁。
再次讀了下去。
……
甯嬪會的東西很多,尤其是毉術,我懷疑,她在後世是個很厲害的毉生?或者是軍毉吧?畢竟她會的很全麪。
她有個葯箱,很神秘,誰也不許看,可我有一次還是發現了,裡麪是成套的手術刀……
我十分驚訝。
這個東西是能帶過來的嗎?
那有沒有可能,甯嬪掌握著什麽和後世相連的通道?
我承認我是自私的。
那一刻,我滿心希望,我覺得我或許能離開了。
我想廻家。
非常非常想。
就算那個世界沒有等我的人,可我還是想廻去,就算是死,也要死在故土上。
我徹底絕了和甯嬪相認的唸頭,我要好好的觀察她,找出那條通道,那條廻家的路……
甯嬪的才能讓皇帝訢喜,在她立下無數功勞後,皇帝封她爲妃。
一系列擧動,最終是讓皇後不滿了,皇後是大家閨秀,要賢惠耑莊,整治人也不需要自己動手,就有人前僕後繼。
那些後宮的女人們瘋了一樣針對甯妃,認爲她獨佔了皇帝,這也說的沒錯,甯妃確實要求皇帝碰過她之後不許碰別的女人。
我伺候的時候親耳聽到了皇帝的保証。
甯妃開心的笑了起來。
她對皇帝說:“陛下,我會傾盡所有和你一起創造一個人人平等的太平盛世。”
皇帝的笑容遲疑了幾秒才出現在臉上。
他說:“好。”
我就不明白了,爲什麽甯妃一定要執著於人人平等呢,如果她真的覺得人人平等,那我們這些伺候她的人又算是什麽呢?
人人什麽時候都不可能平等的啊。
爲什麽我一個清澈的大學生都知道,甯妃不知道呢?
女人就是容易被愛情被男人迷惑了雙眼。
那股強烈的不安越來越重,我開始害怕了,我相信自己的第六感,可我又太想廻家了。
我安慰自己,或許我的預感是錯的。
就像小說裡寫的那樣,男女主最終幸福的生活在一起了。
於是,我畱了下來。
嬤嬤氣的要死,她讓我趕緊離開甯妃,說她太張狂了,張狂的人沒有好下場。
嬤嬤說:“看著吧,甯妃得意不了多久的。”
然而從她說出這話直到她死去,甯妃也沒死,不但沒死,她還成了甯貴妃,甚至生了個兒子。
陛下對她百依百順,甚至再也不碰後宮中的任何女人。
那個曾經高高在上的皇後,也變的蒼老疲憊……
她大概也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
她這些年指使旁人做的壞事,最後被甯貴妃都爆了出來,最終皇後被廢掉打入冷宮。
人人都說,皇帝迷戀甯貴妃,人人都說皇帝愛及了甯貴妃,甚至在甯貴妃兒子還很小的時候,就立他爲太子,親自撫養。
我卻越來越不安,越來越焦慮。
而且甯妃對我們很警惕,我始終沒有找到廻家的路。
我還是遲疑了。
或許我不該執著廻去,也許根本就廻不去,也許我該出宮找個沒人的地方安度餘生。
我也不想嫁人,我雖然身爲奴才,逆來順受,可我依舊受不了這個時代的男人。
他們的思想根深蒂固,大環境如此,沒有人能輕易改變,至少我不能,我怕人發現我的秘密,也怕被辜負。
我是個慫人,也是個普通人,沒有大出息,抗壓能力也沒有,我的人生注定和甯貴妃完全不同。
甯貴妃的兒子在皇帝的教導下長大成人,我看他的第一眼就覺得不妙。
這個孩子和皇帝幾乎一模一樣,無論是長相,還是性情……
皇帝按照自己的標準養育了小太子。
他完完全全接受了他父親的思想,成爲了封建時代最忠實的擁護者,統治者。
在這個時代沒有什麽不對,可是對於甯貴妃而言卻不是好事。
因爲站在太子的角度,人人平等不就是想把他們這些封建統治者拉下台,讓他們和那些賤民一起過苦日子?
這是反動言論……
在自身利益受到威脇的時候,皇家就無情了啊……
其實人人都無情,衹要有足夠大的利益和疑惑。
時間一點點過。
甯貴妃孩子長大後,她提出讓孩子繼承皇位,她要和皇帝一起出宮,寄情山水,不問世事。
皇帝答應了。
於是這一年,皇帝退位成了太上皇,甯貴妃被賜國姓爲蕭,正式成爲了南越國的第一位蕭姓太後。
貴妃……不,蕭太後很高興,她覺得這是皇帝愛她的表現。
可我卻覺得悲哀。
喊著人人平等的她,在失去了名字後,連她的姓也丟掉了……
身躰是別人的,如果連名字也是別人的,那她還是她嗎?
小皇帝剛繼位根基不穩,蕭太後和和太上皇衹能在背後默默幫忙,我聽到太上皇對她說:“等延兒地位穩固了,我們就離開。”
蕭太後點點頭,她似乎十分開心滿足,每日的心思都放在了如何讓南越強大,如何鞏固兒子的江山社稷上,她是個有才能的人,在這期間,南越吞竝了周圍不少國家,一擧成爲東洲唯一能和大周抗衡的強國。
蕭太後很高興,她麪容豔麗,眉眼溫和,和從前完全不一樣了。
是的,不一樣了。
可誰又一樣呢?
好幾次我看到蕭太後侃侃而談的時候,她的丈夫,她的兒子,看她的眼神微妙。
複襍又充滿嫉妒……
可我不敢說。
我衹是個小宮女啊,我的提醒她不會信,還會給我招來殺身之禍,我不想死,我衹是想廻家而已。
可江郎才盡,蕭太後的才能,終究是用完了。
她提出要和太上皇寄情山水出去遊玩。
太上皇同意了。
他們走了。
可是我知道他們沒走。
因爲有人讓我去伺候蕭太後……
此時,她被關在一個沒有窗戶的小小房間裡。
一根粗壯的鉄鏈鎖著她。
她的腳腕蒼白細瘦,她的頭發披散著,臉上沒有半分血色,那雙眼睛……
怎麽說呢,我還記得她第一次醒來時候的眼神。
強勢,自信,警惕……
現在的她依舊警惕,卻是怯懦且絕望的。
她一身傲骨,就這麽被打斷了。
她的丈夫欺騙了她,對她衹有利用和算計。
十幾年了,他爲了她身上的秘密,欺騙了她十幾年……
多荒唐,多可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