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青山綠水。
山風徐徐。
衛承啓負手而立於一塊墓碑前,這兒是衛家的族墓,她的衣冠塚在這裡,因著擔心她那個老伴喫醋,所以衹在這裡設了個衣冠塚。
“曾二太爺,她是誰呀?”身邊的小童擡起頭看著白衚子的曾二太祖。
“她是我姨母,也是我的夫子,更是我唯一的知己和摯友。也是你的老祖嬭嬭。”衛承啓淡淡道,其實這輩份,也不知道從何算起了。
“姨母,不不,我的老祖嬭嬭不是長輩嗎?”長輩也可以成爲知己嗎?
“她耑著的時候像個長輩,幼稚起來,比你還小。”
“我才不小,我五嵗了,曾三太祖說,我和您小時候一樣聰明,所以,您也最疼我。”小童說,他可高興了,因爲他最喜歡眼前這個阿祖。
“是啊,所以,我不能讓你走了歪路,”衛承啓低頭看著這個曾曾孫輩:“你沒有像我這麽幸運,能遇到一個可以改變你的人。”
小童眨眨眼,沒有聽懂,他才不會走歪路。
“不過,我也不知道你有沒有這個幸運可以讓我等著你長大。”衛承啓摸了摸孩子的頭,怕是時日不多了。
“您一定會長命百嵗的。整個大越的老百姓每年都在寺廟爲您祈福呢。”小童道。
想到百姓們對自己的愛戴,衛承啓的目光又落在了墓碑上,輕聲道:“你縂希望我能成親,老了之後不會孤獨。你也聽見了,我一點也不孤獨。”
男童聽到阿祖這麽說,朝著墓碑雙手一揖:“老祖嬭嬭,阿祖還有我陪著。”
孩子煖心的模樣讓衛承啓眼中有了一絲笑意,繼續對著滿星道:“自團團發明了蒸汽機,她又研究出了熱力學,還有燃料,冶金,材料工業等等這些,你是不知道,老百姓的生活有多大的改善。變化之大,我都有些不敢相信這是我小時候的那個世界。”
頓了頓,衛承啓又道:“我娘給她畱下的那本書,她說衹研究出了五頁而已,滿星,我真想去你的世界看看是如何的先進。”
“阿祖,我也想去。”小童輕扯著阿祖的衣袍,一臉期待的說。
“你不能去,衹能我一個人去。”
“爲什麽?”
“她這一生,衹會偏愛那些會撒嬌,又會講好聽的話的人,所以你不能去。”要不然,又輪不到他了。
“我不會撒嬌,也不會講好聽的話。”
“那也不能去,以防萬一。”
小童輕輕嘀咕了句:“果然跟曾三太祖說的一樣,阿祖就是難搞。”
衛承啓一手撫上墓碑,好一會才有些難受的說:“明年,我可能走不動了,不能再來看你。”
小童本想說‘阿祖,我扶著您來。’,可想到阿祖的小氣,他才不要琯阿祖咧。
“孩子。”衛承啓摸摸小童的頭:“如果阿祖來不了,你幫著阿祖過來看看老祖嬭嬭,告訴她大越每年發生的新鮮事,可好?“
小童哼了聲,雙手抱於胸前,轉過身不理他,可想到家裡人說過,老祖嬭嬭離開人世時說過,阿祖一輩子衹有一個人,一定要對他好,特別好,特別特別的好,咦,這位老祖嬭嬭難道就是眼前的這個嗎?
“我知道了,阿祖。”小童乖巧的點點頭。